幹你老師

當學生對我說著:「幹你老師」

謝謝老師,上你的課感覺很輕鬆,但是…但是因為你中肯的回應,我內心卻好累。又好想再上下去。很難想像,前一節課他們對我說著:「幹你老師」,一個孩子下課湊過來跟我道謝這三小時的遇見,或許真實探觸到她的內心深處,字字椎心句句真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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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老師,上你的課感覺很輕鬆,但是…但是因為你中肯的回應,我內心卻好累。又好想再上下去。很難想像,前一節課他們對我說著:「幹你老師」,一個孩子下課湊過來跟我道謝這三小時的遇見,或許真實探觸到她的內心深處,字字椎心句句真誠。

這些孩子轉化了第一節課的語言。認真的把手機都放下來,專注的看著我,看著兩旁的同學,滿懷感激的問著:老師,你下週還會來上課嗎?

「幹你老師咧」,是第一節課我對他們的第一印象,其實面對一群不擅長念書,順理成章被教育制度放棄的靈魂,「幹你老師」是他們對教育不滿的控訴,因為有太多的老師,不把你們當人看,只看見他們有沒有在考卷上表現出的數字。

「幹你老師」的重新詮釋

我在黑板上寫上了大大四個字「幹你老師」,打趣的問著:你們很會講啊,來來來,除了幹你老師還可以幹什麼?

學生其實一陣傻眼,哪有老師會在黑板上畫下衝撞的文字,還一一發問討回應,於是奮力的連發說出各種幹你後面可以接續的常用詞彙。我一一的微笑確認並寫下他們賣力地現聲,列到寫滿整個縱軸後我反問了大家。

我:請問其中裡面有哪個是職業?

生:老師。

我:為什麼千萬種職業裡面只有老師被幹?

不是幹你會計師幹你工程師幹你理髮師?

A生:因為老師「欠幹」阿

B生:因為老師「喜歡被幹」阿

我:說得太好了,你們各講對一半。

欠代表缺乏、不足、需求的意思。喜歡被幹,喜歡是由老師內心主動,被幹是學生身體力行。實際上湊合這兩個概念的意思,老師終其一生最開心、最喜歡、最值得等待的事情就是,被學生用實際的行動「超越」。白話文是被學生幹掉。

荀子勸學篇裡提及:「青取之于藍,而青于藍」,靛青這顏色是由一藍色的草所製成的顏色,「靛青」的色澤比藍草還更加深藍。後來多用來比喻學生超越老師。

老師並不是要大家站上講台講得頭頭是道,或是成為一位影響力強大的老師,而是在你們專才的領域,成為各霸一方的有用之人,我好希望哪一天有人會在國際的廚藝領域嶄露頭角,或許你在美髮業成為專業的設計師,或許你成為藍寶堅尼超跑的維修技師,或許你成為萬眾矚目的歌手,或許你是球場上最閃耀的運動選手。

老師的存在,就是希望學生能夠超越他

老師的存在是用來被幹掉的,如果老師教出來的學生沒有超越他,那是老師該檢討的時候了,如果老師只想要學生有成績上面的超越,那麼老師也需要檢討了。每個老師都專精一門教學,並非博學樣樣都會。

老師啊,你明明就沒有國文英文數學物理化學地科樣樣滿分,身為師者何等何能只用成績去衡量每一個學生他的未來可能呢?學生說出幹你老師的同時,你是不是也常常只看見成績來幹你學生呢?

我看著台下的你們,像極了我曾經教過的幾位學生,也像極了我年少的迷惘,有些只是還沒找回自己,有些只是貪玩了些,並不代表未來一無是處。聽完這段,你們噤聲不語,收回了強烈的語彙,溫和的談論對彼此的看見。

你們說著:多希望我們班導能來上你的課?我內心是滿懷感恩,但也滿懷擔心。一是擔心你們已經處於破裂的師生關係好一陣子了,更擔心對於教育的不信任已經深根,不知道怎麼回應你們,但是老師會在遙遠的地方等待著。

等待著生命成熟的那一天,可能在某一個清新的午後,我走進了一家明亮潔淨的理髮廳,店面擺著各種報章雜誌的好店推薦,你笑著跟我說:老師好,我是這家店的店長,現在的我過得很好,我還記得你喔,老師今天想剪什麼髮型嗎?

我會笑著跟你說著:幹。的。好。極。了

結語:轉化語言的力量

這是我七年前寫的文章,這些年日持續走入各種不同學校的高關懷班,回想那些幹來幹去的教室裡,每次邊聽學生講著就覺得很多的感慨,心想:他們是耳濡目染吸收了多少「能量」,才會用自然而然的方式,表達出這麼多的不爽?

隨著進入不同學生的生命故事中,了解了悲慘的歲月,才明白他們確實沒有被善待過。或許在他們的成長歷程中,沒有一個可以信靠的大人,沒有一個正向典範的朋友陪伴成長,我心想,要直接改變一個人內在深根的話語習慣並非易事。

但求自己能夠用他們理解的方式,讓他們知道,還有一位老師在乎他。

文章原文出處:
https://reurl.cc/W38dmO

教學活動設計師、高關懷同行者、校園演說家

教學活動不只是活動,透過延伸設計,帶領引導反思,讓互動也賦予生命力。深入人心的教學,不只有趣,還要有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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