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學生的主場

回到學生的主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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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老師的主場是教室?那學生的呢?這些年我遇到一些少年在年輕時犯了錯,離開了教室進到了少觀所,過了一段絕對不想要回去的監禁日子,2022的02/21我回到乘風少年學院,接了新一期的少年,他們是保護官「推薦」來的一群學生,才一進教室我又遇到了阿熊,開口就說很想我,我看到阿熊就開心,因為去年八月一堂課後,他就進去蹲了。去年寫了一篇阿熊的故事,那天我跟社工回到學生的主場,看看阿熊的日常。


2021八月的一天早晨,社工來訊:老師今天可能只有一人喔,乘風少年學園新的一期開始了,有別於以往10幾個人的開訓,因為疫情跟各種缺席,學生只來一人,我沒想太多,只要一個人我也陪,踩著腳踏車,在透中午來到了昆陽站,於是就開啟3個社工+我1個老師,用高規格的4比1師生模式過了驚奇的下午。

推薦人是保護官

過去14梯次的經驗告訴我,這群被保護官「推薦」來的孩子,通常會出現沉默臭臉、插手不語、觀望擺爛,試探底線、挑戰老師、或是滑手機拖時間,想不到我一進教室就看到阿熊有說有笑,社工課前問卷調查,阿熊有問必答,從字裡行間中感覺到一個敞開又直率大男孩,能夠與人互動閒談,同時真誠分享。

我好奇著問著阿熊:「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」,其實答案很簡單「保護官叫來的」XD

我沒多問遇到了什麼遭遇,只是眼中充滿欣賞,內心也暗自開心,這一梯次有這樣的開心果,真是太棒的開頭了。

關於阿熊

阿熊漢草很不錯,目測應該有90公斤,魁武寬厚的身材,曾做過陣頭轎班,嘴上說著還上過電視,肩膀還斷過送醫,鐵工、冷氣、搬運、手搖飲,黑的、毒的、泳池救生。是他多元的經歷,現在已經沒在碰黑與毒,不過很愛吃檳榔,閒談當中,聽到阿熊常常騎車到南港公園釣魚,唬爛的話我聽多,但這樣的休閒在少年當中,「公園釣魚」是少見中的少見。

於是我們開始一段南港公園一日漫步導覽,由阿熊當導遊,三個女社工跟我就跟著後方,第一次帶學生外出逛公園,就這樣出發了,口袋左邊是菸,右邊是檳榔,隨手就是人生小霧,檳榔黃牙齦,腳穿藍白拖,身懷啤酒肚,走路擺手,腳開開,經過都覺得有一陣風

我跟阿熊顯然是最萌胖矮差的並肩走著。


回到學生的主場

☆阿熊沿路做了讓我們非常驚喜

1. 手指天:看著雲不會下雨(你們放心)

2. 手指樹:摘下海芒果,這有毒不能吃

3. 到公園釣魚區熟練的整排歐吉桑打招呼

4. 一個箭步湊到阿北身邊遞菸點火,交朋友

5. 一個阿北讓座直接給他魚竿(阿北整天沒釣到魚)

6. 阿熊熟練的上餌,拋竿,帥氣一分鐘吳郭魚上鉤

7. 阿北們操著台語稱讚阿熊,社工跟我大驚奇

8. 阿熊臭屁的搖擺走路,也持續為我們導覽介紹

9. 還請我們要留意坑洞,不要踩空注意安全

10. 聽他曾來池子放無生態危害的魚,讓大家有魚釣

回程後,大雨降下。我們躲過大雨,回到教室。我拿起問卷問著阿熊,問卷中有一題,你給自己打了最低的1分,「我知道我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樣子」,經過這趟南港公園小旅行,老師想問問你,你知道你在我們社工老師眼裡是什麼樣子嗎?

阿熊秒回答「不知道」

你知道你做了很多我們做不到,而且覺得很不錯的事情嗎?不然這樣,阿熊,你要不要猜猜看「我跟社工們看到了你身上什麼優點」?就是那些我們可能也沒有的好特質。阿熊陷入沉思,又開口說道:「不知道」,那個表情是真的不知道,並不是自謙或裝傻。

看見學生的優點

我與社工跟阿熊開啟了一個遊戲,我對著阿熊說:「不如這樣每個社工寫2分鐘」,「我們各自寫出你的優點跟值得稱讚的地方」,你只要講出一半,我們就提早下課。我們四個振筆疾書,寫了密密麻麻,阿熊伸長脖子想要看看我寫了什麼,我開玩笑地對他說:自己講啊!!!我們在寫一個你相處最久的人,你會不熟?

阿熊才開始說:是幽默嗎?是專注嗎?是主動嗎?

後續我跟社工才慢慢的把阿熊的各種好說出,你釣的那條魚阿北門等了半小時!! 有多難得知道嗎!貼心、細膩、真誠、懂分寸知進退、懂得與人互動,可靠可信任懂得掌握時間,並帶著大家回來。

我發現來到乘風的浪子們,對自我認可的能力普遍缺乏,要表達一個我的概念也通常說不出口,當我們一個一個說出他各種不錯時,那種感覺是很久沒有照見陽光的感受,似乎要收下這樣的語言,可能比較不常見,阿熊後續多說了一些,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

自我覺察是一輩子的課題

阿熊最後問著我說:老師你要上什麼課?我說:其實就是「自我覺察」,阿熊你要先能練習收下他人的讚美,也要把別人眼中看見你的好記在心裡,這就是你啊!!!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客嗎?

再來你要能覺察自己的好,自己的優點,同時知道自己哪裡可以更好,調整缺點,自我覺察,是覺醒的開始,這是一輩子的功課,知道哪裡糟,才有機會看見那裡好,如果可以整理好覺察好自己,就好好去體會其他人的狀態,敏感他人心情,感覺他人的感覺,並能夠照顧到他人的感受。

阿熊,我上的不是課,認識自己才是人生啊。

過去我不曾有過機會在課程中,走出教室到學生熟悉的場域去看看,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教室裡或指定的中心,如果把林昀儒放在教室中,再把戴資穎鎖在補習班裡,他們可能終其一生都看不見自己有多棒,這堂課阿熊給我上了一課。

「老師不需要刻意創造一個舞台,而是直接去看看他最熟悉的主場」

教室是老師的主場,老師可以好好發揮,有些學生就不適合在教室裡學習,待得越久,缺點跟劣勢就越明顯,如果可以找到讓學生發揮的場域,我想他們會有更多的優點被看見。

後記:做一個能決定去留的人

最後,我還是有些期待,期待這些孩子能夠看看不同的舞台,當你走過越多,更能知道人生的快樂在於,有能力選擇要走還是要留。

原文參考
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photo/?fbid=4879272192102064&set=a.906469869382336

教學活動設計師、高關懷同行者、校園演說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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